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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汗布拉宫的回忆

大学时代我宿舍旁边住着一个吉他手,他经常坐在窗边弹泰雷加的《阿尔汗布拉宫的回忆》,如天外之音,带着隐隐忧伤,几乎成了我大学生活记忆的背景音乐。但我一直没有明白,这音乐是为谁而写,为何而写,直到多年以后去西班牙旅行。

(1)旅途

我们凌晨起来坐地铁到马德里阿托查火车站,地铁里有三三两两的年青背包客,火车站已是旅人如织。在车站咖啡厅买早餐时,排队人的很多,厨窗有一种食物看上去很象中国的油条,切得又细又齐,让人觉得好生亲切。

在马德里,我们无一例外用HOLA SENOR开头,算是对主人表示的尊重,因为曾有人问我,如果外国人在北京街头都用日语问路中国人会是什么感受。但是我只会这两句,说完只好再溜回到英语里,继续要一些最简单的东西,一杯牛奶和一个烤松面包。店员不会英语,旁边一个鼻梁上架着眼镜的文静姑娘帮我们翻译,这才把东西吃到嘴里。找一个小桌子坐下来,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打量其他餐桌边的顾客,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表情。

去格拉那达的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旁边两个西班牙年青人吻别得如痴如醉,让人心颤,以至我都能听到旁边游客咽口水的声音。一千三百多年前,唐朝人在霸林伤别,可能有同样的缠绵,多一些东方的含蓄。

二OO四年三月的一个早晨,阿托查火车站进站的两列火车满载进城上班的人们,在相隔五份钟的时间里相继爆炸,近两百人被恐怖分子炸死,一千多人受伤。而今阿托查车站,旧日的恐惧似乎已经在游客的匆忙的脚步中被淡忘。

在西班牙坐火车旅行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车外骄阳似火,车内整洁凉爽,而且便宜。从马德里直达格拉那达的火车五个小时,早晨八点出发下午两点钟到,只需要三十四个欧元,愿意多付十二块钱还可以坐到清静的头等车厢里。西班牙错过了近代的工业革命,郊区也就没有了英国火车站外破旧的废弃破铜烂铁和残墙黑壁图鸦,一路上干干净净。

西班牙是个多山的国家,它的风光犹如它的艺术,不会用简单的重复让游者失望。火车穿行在不同风格的风景画中,十多分钟大片大片的农场满山满野的麦田,刚刚收成过的山坡象是刚刚疏理过的头发;下一个十分钟则是整整齐齐的橄榄树,也是满山满野;再过十多分钟,则是碧云天,黄叶地,衰草连天,就这么晃着晃着,我还是昏昏地睡了过去…..

(2)梦中的塞维娅

塞维娅的惊艳让我瞠目结舌。

她在西班牙南方,是安达路西亚地区的首府。哥伦布是从这里启航发现了新大陆,塞维娅是西班牙作为海上霸权殖民扩张时通往美洲最大的港口,是十六世纪的纽约。而几周前我都没有听过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比我知道的大很多。

塞维娅是一个建筑博物馆,也是欧洲历史的缩影。城西北还有一个叫意大利加的小镇,罗马人在公元二世纪的时候来到塞维娅,留下了露天剧场;然后条顿人和基督徒来到这里建了教堂;公元八世纪初,摩尔人征服大半个伊比利亚,统治长达八个世纪,他们在三面环水的地方留下了城墙、钟楼、清真寺和王宫。直到今天,你还能在安达路西亚的庭院中、小店里看到感受到摩尔人留下的身影。十四世纪北方基督徒重新夺回西班牙,塞维娅建成了欧洲最大的都市,而后目睹了西班牙的陨落。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而她并非一风烛残年的老妇人,让人感怀光阴的无情。她仍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时光流逝增加的只是成熟和优雅,其雍容华贵如安达路西亚的烈日,能灼伤人的眼睛。

我们踩着地面热烫的石子和砖头,迎着热浪,顶着红扑扑冒油的脸,在塞维娅的街上四处乱晃,晒得象是两只乱跑的烤乳猪。中午最热的时候,很多公共场所都关门了。我们发现入乡随俗其实不仅是礼貌,也是一个好的策略。回到饭店睡了个安达路西亚的午觉,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傍晚七点,懒洋洋的醒来,躲过烈日的爆晒。再回到街上,外面依然阳光明媚,直到晚上十点天才渐渐暗了下来。这样的日子也很惬意。

踏进塞维娅的小巷就走进了几百年前的历史。这里的巷子色彩斑斓、曲曲窄窄,有的地方一两个人伸手就能够着两边的房屋。两旁多是三层的楼房,这一座是红色,紧邻的是黄色,下一栋是砖墙…在烈日的阳光下,照着一个鲜艳的城市。白天,家家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落下窗帘,帘外是西班牙标志性的雕花铁栏,把热浪挡在外面。有的小巷在两个楼顶上拉一条白布,象一叶叶船帆,把阳关挡在上面,人在下面走过透出一丝凉意。小巷中偶尔有人开门,赶紧一眼偷望过去,总能看到精雕细刻的阿拉伯风格回廊,纤细的大理石柱…然后门就关上了。有时则遇到一个敞开的院子,石头拱门一环接一环,一个长长的走廊把我们的目光引到一个庭院中,视线尽头看到一个小巧的天井,中间一个大理石喷泉或如圣杯,或如一叶荷花,或如一轮满月,中心汩汩地冒着清泉。我们不由自主踏进走廊往庭院中的天井走去,走到一半眼睛却被左边吸引,还有一个长长的走廊从旁边叉开,连接到另外一个天井中……

塞维娅标志性建筑当属西拉尔达钟楼Giralda。 这座塔高近百米,十二世纪时由摩尔人用砖头砌在一个大清真寺旁边。塔顶神像高四米,重一千多公斤,能跟着风向转动,所以被称为“西拉尔达”,意为风标。在钟楼上望这座城市和美丽的街景,和万里之遥的同一时代的宋朝人柳永词眼中的汴京“参差十万人家”应该是相同的感受。当时塞维娅的繁华和汴京城大约相去不远。塔内没有台阶,是一条国王骑马上塔的坡道。塔顶的28个大钟,几个世纪里提醒穆斯林祷告的时间,至今仍在给塞维娅的居民们报时。

西拉尔达钟楼边的清真寺已经变成了大教堂。单从这座教堂的宏伟和规模,无须文字和解说,你即能感受到塞维娅的历史地位。基督徒重新攻占塞维娅后,西班牙征服者看到塞维娅的繁华和伊斯兰建筑的优雅,下令修一座“巨大的”的教堂以比下穆斯林建筑的气势。从1402年始塞维娅的居民们在叮叮铛铛的声音中大约过了一百年的时间,原来清真寺的遗址上屹立起来一座大教堂,在全世界仅次于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和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这是塞维娅当时在西班牙中心地位的标识。

塞维娅的街道似一曲流动的音乐,古罗马、中世纪、阿拉伯、巴洛克的建筑则如一个个生动的音符,一直唱到现代。瓜达基维尔河畔有一座十二边形的“金塔”,也是摩尔人的建筑,建于13世纪。过去曾用金色的琉璃瓦覆盖起来,检视河流中船只的通行,与河对岸的银塔之间拉起铁索形成了一道屏障,用来抵御入侵者的进攻。1929年塞维娅举办世界博览会,西班牙广场附近的街道又带来了南美各国的异域风情。

让我最觉得有创意的是,展览会结束后展馆变成了大学。六十多年后1992年的塞维娅博览会成了西班牙现代艺术姿意表达的绝好舞台,超现实的桥梁,未来房屋粉墨登场,有的展览馆后来又变成了大学的校园。

这是一群聪明而有情趣的人。

我们来到一个瓜达基维尔河边叫“卡门”的弗拉门哥剧场。梅里美的《卡门》女主人所工作过的烟厂就在塞维娅,成千上万的卷烟女工就如同今天中国纺织女工一样挤在一栋栋卷烟厂里,美洲的烟草经过她们的手变成了滚滚财源,“卡门”工作过的地方今天已经变成了塞维娅大学法学系的校园。“卡门”剧场是一个小天井改建,靠墙搭着一个大约2X4米木头舞台,上面放了两把椅子,墙角有一束干枯的花,一个小木梯放在舞台边。舞台后的墙壁没有雕饰,砖还露在外面,两三盏舞台灯把圆圆的不同色彩的光打在墙上。左边是房屋原来的楼梯,是演员出场的地方。小庭院中放了几排座位,天井的顶上用白色的帆布挡住。我们去的那场,有五十来个人,把小剧场装得热热闹闹。

弗拉门哥受很多人群的影响,因吉普赛人四处流浪而传于世。演出还算准时,不象欧洲嘲弄安达路西亚人时间观念的笑话说的那样。报幕的小姐上来是西班牙语,听得一头雾水,听她说完了,我们正要鼓掌,她又从头开始来一通英语,我们听明白了又鼓掌,她没有下去,翻到小本本的最前面,又是一通法语…就象中学文艺晚会报幕员一样,让台下的人笑成一片。

舞台上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年长者和一个年青的吉他,全场寂静。他们以手击掌,和着踏脚的节奏,年青吉他手一甩长发,吉他轻快而欢乐的节奏接踵而来。而后却是年长者苍凉而悲壮的歌声,如泣如述,让人迅速闻到这块土地的味道,感受到他的性格,仿佛看到两千多年来的征讨杀伐和失去家园的流浪者,听到他们心灵深处的悲恫和炙烈而简单的快乐……灯光聚集在楼梯的上面,走下来一个穿圆裙的女人,丰满而高傲,她开始弹指,击掌,踏脚,伴随着吉他和歌声,还有西班牙观众的即兴配合吆喝,如痴如醉……

离开剧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过,穿过大街,走进小巷,巷子里还有人在走,脚步声很清晰。接近我们旅馆的地方是个教堂,教堂前三条小巷交汇是个小广场。柑橘树影在热风和灯光里摇曳,广场上很热闹,简直是大宴宾客,有全家出来旅行的队伍,孩子们在奔跑打闹。我们找了一个桌椅坐下来,加入人群中,要了一杯啤酒一盘烤肉,听着周围的西班牙语,看着灯光后面老教堂的黄墙红瓦,吃着安达路西亚的晚餐……就象做梦一样。

(3)阿尔汗布拉宫的回忆

内华达山峰在天边划过一道清晰的峰线。七月的烈日下,山上枯草远看斑斑点点。这片干涸的土地除了漫山遍野的橄榄树,看不出得天独厚的地方。美国西部那片沙漠和山地,大约因相似的景观,让早期西班牙殖民者看到故乡的影子,才被称为内华达。

格拉那达在安达路西亚的群山中,离塞维娅只有三个小时的路,西班牙的征服者走了二百五十年。

十三世纪中期摩尔人从鼎盛走向衰落,在同北方的基督徒的战斗中开始节节败退,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的领土越来越小,都城科尔多瓦和塞维娅相继陷落,1238年摩尔人退守安达路西亚东边的群山之间,其后二百五十年间“纳扎瑞”小朝廷偏安于格拉纳达,直到1492年彻底亡国。

格拉纳达火车站简朴得象个乡村小站。有两三个站台,没有检票口,下车出门穿过一个侯车室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出站了。

这里很多建筑颇为典雅,有些皇城风韵。格兰维尔大街把它分成两部分,街一边整整齐齐是西方的对称,另一边曲折环绕有东方的亲切。山上的阿尔拜辛是格拉纳达古老的阿拉伯聚居区。白房子在山坡上一家连着一家,高墙深院,木窗木门紧锁。

这个象迷宫一样的阿拉伯小镇,聚集了当年富甲安达路西亚的阿拉伯商人,而今这些巷子已改成了基督徒的名字,清真寺也做了教堂。这里很安静,很长的时间才偶尔遇到有人从窄窄的巷子另一头走过来,相互经过时都有些警惕。爬到圣尼古拉高台上,发现这里突然开阔,看见对面山上阿尔汗布拉宫的城堡,眼睛能触及的只是一段城墙加两三个炮楼。山下是重屋叠楼的城市。我们沿着石子路的小巷一路走下山去,小路边是阿尔拜辛和阿尔汗布拉宫所在两山之间的塔萝河,河不算宽,流着浅浅的清水。

阿尔汗布拉宫所在山上两边看都很荒凉,七月的烈日照着焦灼的土地。然而当穿过一个石门后,两旁顿时绿树成荫,旁边还有汩汩的溪流,头顶几乎是参天大树。

早晨沿着旅店前的一条小路往左走,五十米处就看到了树丛中排着两条长队,原来这宫殿藏在丛林中。一条队伍是给提前预订的游客,另外一条是临时购票。一群美国年轻人冲了过来,看到两条队伍的长龙,一个俨然有领导才能的姑娘在指挥:“两边都排着,哪边快就在哪边买”。这打法原来跟中国人没有两样啊?!

还有一个西班牙老兄,我们到最前面绿线等待时,他旁若无人地从旁边就往售票窗口走去,手持警棍维持秩序的西班牙女士把他拦住,他开始高声纠缠甚至拉扯要往窗口挤,没有想到西班牙姐姐也很硬朗,向窗口示意不卖给他,我们进门后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发生武装冲突。

进去是森林,一条蜿蜒小道把我们带到一座桥,桥下是很深的壕沟。再往里走,一个叫麦地拉的小镇只剩残墙断壁。左边的城墙和炮楼修在悬崖边,山下是塔萝河,对面山上能看到阿尔拜辛。

在这么险峻的地方修建皇宫,一边是绝壁,一边是鸿沟,可以看到摩尔人在丢失了塞维娅和科尔多瓦之后的心情和处境。

后花园中松柏满园,过一道门走进一个小巷,旁边都是阿拉伯风格的小店,顶头是摩尔人的防御城堡。旁边一个方方正正的查理五世巨大王宫,他在这里和摩尔人的建筑憋着劲一比高下。这座王宫就个头无疑是气势磅礴,只是唐突,和周围的环境建筑格格不入。从查理五世的庞然大物前右转过去,就是纳扎瑞王朝小朝廷的老皇宫。

进门后,在大理石的雕花回廊里和绿树参天泉水叮咚的花园中,头晕目绚。摩尔人在这座山上按他们心中天堂的形象建造了这座宫殿。在这里,怎能记得山外骄阳似火,千里之遥十字军虎视眈眈…….

李煜有一首诗,说的就象是阿尔汗布拉宫的主人: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

那时摩尔人已无征伐扩张的野心,只求一个安全的地方,能过平静的日子。

阿尔汗布拉宫的精巧,超越了我的描述能力。外表有些内敛,所有的精致和优雅都在建筑细节之中。山上没有积雪,水应该是珍稀品。在阿尔汗布拉宫错落有致的房屋中,大理石的地面凿出一道窄窄浅浅的水槽,泉水从一个喷泉流到另一个喷泉,从一个庭院流到另一个庭院,再从一个花园流到另一个花园… …

阿尔汗布拉宫每一个墙面,都是成千上万精雕细刻的图案,和谐一致而无重复。124条近于细长而柔弱的大理石柱在回廊中支持着石狮苑,七百多年了,经过地震洪水,世上无数坚硬的堡垒都已倒塌在尘埃中了,而这些光滑细长的石柱还立在这里,毫发未损。

石狮苑南侧是一个宴会厅,大约三十平方米,中间一个圆圆的大理石盆冒着咕咕的泉水,旁边一根细长的石柱分出两个阿拉伯拱门,后面是客人坐的地方。天顶上可以看到一个十六角形的顶盖,侧面开了十六个小小的窗户,光线照在天顶的壁上。“天花乱坠” 大约是恰当的描述,完全几何对称的石钟乳从顶上垂下来。

据传说,在摩尔人内部的冲突中,最后一个君王“波亚狄尔”在这里宴请显赫一时的贵族“阿本塞拉赫”时,处死了他的全家。我坐在这个小屋中,因华盛顿欧文记录的故事,忘记了周围嘈杂的游人。五百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在觥酬交错的宴会中,我几乎能看到这门后的刀剑,听到“波亚狄尔”在动刀之前一刻沸腾的血液和沉重的呼吸… …

阿尔汗布拉宫是一个优雅的地方,每一个房屋的窗户向外望都能看到一个花园。在石狮苑的旁边的林达拉赫花园里,我们驻足很久。这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井,中间两三棵参天大树,周围是修建整齐的灌木,灌木丛中是盛开的鲜花。天井中照例是一个泉水。周围是一个回廊,回廊中放着木椅。我在这里坐了很长的时间,清风拂过,听太太讲“三个摩尔公主”的故事,相象着她们在这个花园中长大的情景。

… …

1492年,北方的基督徒兵临城下,摩尔王朝的最后一个君主被放逐。据说2004年马德里车站爆炸后,“基地”组织曾发过一条短信,说要和西班牙结一笔旧帐,说的就是1492年格拉那达的陷落。其实,基督徒夺回西班牙,清真寺被改成了教堂;而在地中海的东边,穆斯林占领了君士坦丁堡,教堂被改成了清真寺,帐应该算平了。

格拉那达的地名里都留有历史的遗痕,据说波亚狄尔被放逐后,他路过一岩石时驻马回首,泪流满面,那个地方从此被叫做“摩尔人的眼泪”。波亚狄尔的母亲对这个亡国之君说: “你表现不错,不能象个男人一样保卫它,却哭得象个女人。”这个小插曲后来传入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的耳朵,“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宁肯让阿尔汗布拉宫成为我的坟墓,而不会在阿尔普哈拉的土地上失去自己的国家。” 对一个失败者做英雄主义的布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摩尔人则在安达卢西亚的土地上生息繁衍达八百年之久。波亚狄尔被放逐后,他来到北非不知所终,多年后摩尔人被驱离西班牙,他们作为一个民族在历史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百多年前一个从美国新大陆来的游客华盛顿欧文也到这里寻找摩尔人的足迹,在当时被遗弃的阿尔汗布拉宫中住了几个月,这个美国外交官后来写下一段的文字:

他们在哪里?这个曾经一度强大帝国,其臣民被放逐在非洲原始部落从此消亡。尽管八个世纪里他们曾是一个独特的民族,在身后却没有留下一个独特的名字。除了被称为“入侵者”和“篡位者”,他们曾占领和继养的土地数个世纪来拒绝承认他们。残垣断壁是他们曾经强盛的所有见证。就如阿尔汗布拉宫,这个在基督教土地上的穆斯林建筑,西方哥德式建筑群中的东方宫殿,犹如一个精致的纪念碑,见证了一个勇敢、聪明而优雅的民族,他们曾经征服过、统治过,然后消失了。

我们离开格拉那达,坐在远去的火车上,看着阿尔汗布拉宫消失在视线尽头,这座宫殿是摩尔人留在这个世上的绝唱。

耳边隐隐响起泰雷加的吉他曲《阿尔汗布拉宫的回忆》。在摩尔人如日中天时代,中国一个同具才情的君王也失去了自己的家园。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象是李煜给泰雷加的吉他曲,提前填好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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