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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府旧事(13):落霞与孤鹜齐飞

 

和任何一个群体一样,海外华人不乏藏龙卧虎之人,或埋头学问或勤恳做事,坑蒙拐骗之徒也时常见到。当市长部长省长等达官显贵到访,喜欢攀附权贵的则闻风而来,口气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一位在某律师行工作的华人,在洋人面前说自己能影响总理主席是中国政府的法律顾问,在国人面前则把自己吹成顶级律师在华府可呼风唤雨。因他和某位使馆领导私交不错,某年得知主席公子将访问华盛顿时,三天两头电报传真求见公子并要设宴款待。主席公子置之不理,在多方紧催之后回复了两个字:“不见”。简单明了,让人刮目相看。

 

律师行的此君后来终于混迹成了某外企的中国董事长,在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后,他对其美国人说中国总理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请教问他应该怎么办。回忆到此处在狂笑之余,不禁感慨,看来要当骗子就要往大的骗,小骗子收益低容易被揭破要遭到鄙夷,大骗子很难被戳穿可以当大师,教主,教授,院长,局长,甚至总裁。后来的故事,是此君被美国司法部指控内幕交易、洗钱、妨碍司法等违法行为,判监入狱。 

行骗的在太平洋的两头都在进行,后来听到“汉芯“丑闻爆发时我并没有惊讶,一个骗子利用官员好大喜功的热衷面子的心理,骗取了上亿元的科研经费,获得了一大堆眩目的国家头衔。最后不过是从美国一家公司买回芯片,雇人将芯片表面的原有标志用砂纸磨掉,然后加上“汉芯”标志。被专家们和政府权威科技部门鉴定为“我国芯片技术研究获得的重大突破”。这大约是高智商的骗子和低水平的官僚一拍即合的自然结果,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一个缺乏监督和透明的体制,总会吸引骗子们前仆后继。

 

某年大使夫人邀请了”新丝路“模特队来美国表演,记得象是为老少边穷的孩子们上学募捐学费,顺便在使馆大厅为华人和使馆工作人员表演了一场。我是个愚钝的人,对琅琅上口的名模和衣服品牌一无所知。我对模特一向比较敬畏,就人家那身高,我也就够得着脖子,想入非非也是白搭。不过听说有美女来访,我跟着大伙一起高兴了好一阵子。我弟弟早在初中某年暑假就曾愤愤不平地对我说,你邀请到我们家来做客的女同学都挺漂亮,我觉得你这个人比较好色。我一直拒绝他的指控,但这一次,的确因美女而莫名其妙地乐呵了半天。

 

使馆的大厅那天装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美女登台时,整个大厅一亮。大部分模特是什么样子我已经记不清楚,但是记得最后一个美女上台,带着沉静的面容轻盈的脚步和淡淡的微笑,落落大方走到前台,转过身时两条长袖飘然而下,左边写着“落霞与孤鹜齐飞”,右边是“秋水共长天一色。”......当时的我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问旁边的人,才知道这个姑娘叫岳梅来自新疆。赶紧揉眼睛的时候,人家已经飘然而去。

 

知道新丝路来DC表演,华府附近很多人蠢蠢欲动,打听模特的地址,要电话号码,询问婚恋情况。成功和不成功的华人用各种方式孔雀开屏,显示自己比较有钱有地位,就是没有象样的老婆或者女朋友。

 

不少人竞相邀请模特晚上出去吃饭看戏,面对蜂拥而来的追逐,美女们毕竟不能和主席公子的见识相比,那几天真还有不少人把美女约出去吃饭了。看到有人无德无钱无才无貌竟然能携得美人归,让我们这些没有去约或者没有约到美女的酸葡萄们耿耿于怀好长时间。

 

为写这段故事,我在网上搜索模特的照片,没有一张是我记忆中的形象。当年云裳轻步的绝唱在我心中只剩下了两只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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