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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府旧事(10):人类的朋友

某天早晨醒来揉着眼睛走进办公室,《华盛顿邮报》的头条新闻还没有来得及瞟,就看见电话留言箱信号灯红红地闪着。一按播放键,说请注意您的留言箱已经塞满了,一共有30个留言。

阶级斗争的铉顿时拉紧,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条是一个老太太激动而高亢的声音,强烈抗议中国人虐待狗;第二条是另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声音,对中国人吃狗的野蛮行径表示愤怒;第三条是一个老头的声音,是对吃猫的行为表示愤慨。被装得爆满的留言箱里全是一群来自美国五湖四海的老头老太太的抗议。这下心里才慢慢放下来,看来不象阶级敌人搞破坏,美国人民这回又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中午饭的时候和同事一聊,才发现使馆里所有公布过的号码留言箱都给挤爆了。原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头晚放了一个纪录片,用血淋淋的画面讲述了广州某大街上屠宰狗肉的一个市场。这些老头老太都没有等到第二天,就纷纷给使馆打电话抗议。

两三天后雪片般的抗议信飞到中国大使馆,能把人给埋起来。美国市民社会民间组织高度发达,动物权利组织的动员能力也一点不落后。小古被要求全权处理所有关于动物权利抗议的事情,必要时给这些老头老太太打电话写信解释,耐心做说服工作。小古保证,要把当年八路军给老百姓挑水做饭的劲头拿出来感化美国人民。

小古把一捆又一捆的抗议信摞在一起。翻开这些信件,发现邮寄来自不同的州,不同的签名,但是信件的内容大部分一样,大致就三四类稍微不同的措辞。原来是动物保护组织基本上起草好了一些样稿,信件的内容大致是,软硬兼施循循善诱,开始说吃狗肉是残忍而让人恶心的野蛮行径,尤其是一边剐一边煮的现场烹饪。然后说中国文化肯定也不包括折磨猫狗的传统。即使有这样的传统,为了中国人的声誉和国际形象,现在也是应该停止这种野蛮行为的时候。然后动物权利组织用电子邮件、互联网、或邮件分送给所有的会员,会员只要签名,并邮寄给中国使馆就可以。难怪动员效率这么高。

看完这些信件后,小古有了信心。老头老太太用的都是别人写好的稿件,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话,这样的人工作好做,看来问题不大。小古挑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准备好说词,开始打电话。请问是玛丽女士吗,您好,我是中国使馆的小古,收到您的信件和留言,非常感谢您对中国动物权利的关心.......我们理解你的关切,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吃狗,吃狗的那群人有些独特的文化传统.......比方说你们都吃牛,我们有的地方的人就绝不会吃牛......

小古开始还信心十足,话越说到后来越有点结巴,最后就只有小心翼翼的嗯哦,然后小古没有声音了,听到电话听筒那头的老太太声音越来越大,几近声泪惧下:“human beings never give unconditional love, but animals do! They are our friends....”  (人类从来不会给予无条件的爱,而动物会,它们是我们的朋友……)

打完多圈电话后,小古显得比较沮丧,跟领导说,这美国老太太不好劝,要不,咱回头劝劝自己人,就别当他们的面吃狗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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